Jiayu's profile朱雀東坊 - 6612.2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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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東坊 - 6612.2黑暗是通向死亡的产道。 6/21/2009 山寨货色 大约自古以来,春天就是特文艺的词,于是人们密谋一般,不约而同地赞美它。它是青春年少,它是希望无边,它是邻家女孩的马尾辫。仿佛阴暗的世间和苍凉的心里,再无其他隐喻可言。许巍在江河日下,丢失锐利和勇气之后,也开始追忆往昔: 今天我依然能感到 那清风掠过的春天 掠过了城市掠过村庄 掠过我们年少的胸膛 其实我早已记不得春天究竟是怎样的,当我每天像个邮差,骑着单车走街串巷,投递一封没有地址的信件。但我迷恋这种虚幻的感觉,以至于当汪峰唱到: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 那时的我还没有剪去长发 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 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 我义无反顾地刮掉胡须,穿起格子衬衣,仿佛立刻在杂草丛生的精神后花园里竖起一块告示牌,写道:看,这里是春天。 这是种心知肚明的矫情,但我无力厌恶,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唆使着加入这顾影自怜的勾当中。 后来某一天,我在照片里看到一个消瘦的女孩,她对着天花板的玻璃举起相机。她拥有代表青春的一切具象,她的双眸和肌肤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光泽,即使没有一丝微笑,也难以阻挡令人窒息的活力。我才明白,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占据的,即使被存入保险柜,它依然会腐败瓦解。贪恋一副年轻的躯体,除了短暂的精神高潮,只会留你更深刻的无力。 你挥霍掉的,即使再复制一份,也终究只是山寨货色。 June 21, 2009 23:48 北木 6/2/2009 梦及其他 在做梦这件事上,我从未展现出丝毫的天赋。霸哥说很小的时候,曾经梦到像超人一样摆出很酷的姿势飞行——不晓得之前是否需要口中念念有词——虽然最终不过离地三尺,但这代表了想象的胜利。而我年复一年地重温着诸如在阴暗的森林里被人追杀,双腿沉重体力不支眼看就要灭顶的场景,并且乐此不疲。当然,不能排除醒来后遗忘的可能。如你所知,许多梦在睁开眼时就散了大半,再起身猛追,剩下的也不见了踪影。 总之,我的梦与浪漫主义完全没有瓜葛。 最近的例子是在走廊里偶遇熟人。他在此时忽然出现在此地,于我全然是个意外,除了来找我,我想不出其他的可能。然而他迎面走过,并未开口或放慢脚步,只是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于是我也匀速前进,只是不敢与之对视。擦肩而过的瞬间,我觉得他也许会掏出匕首朝我的脖子心脏或者腹部猛刺一刀,却不知何故心中凛然,决定绝不闪躲,只希望他的刀快一些。可是他终究没有,我也假装方寸未乱,将左手插在口袋中继续向前走。我想也许一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转过一个弯,三三两两闪出很多人,都是故交。奇怪的是他们互不相识,为何聚在一起;更奇怪的是,他们都神秘兮兮地向我打听某个人的名字。我说,这是明知故问啊。他们却摆摆手,表示想不起来了。我一边笑他们未老先衰,一边打算揭晓谜底。可话到嘴边才意识到:我也忘记了。 我强作镇定,然后安慰梦中的自己,思维短路就像手枪卡壳一样,疏通疏通便好。然后我坐下,拧开一瓶可乐,咕咚咚饮下几口,似乎那个名字立刻就会跟气化的二氧化碳一起升上来。事实是,我枯坐了数小时,一直坐到太阳落山众人作鸟兽散,也摸不着一丝线索。 也有更写实的,比如童年。 我接过外婆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装了一斤白面,又接过两张毛票,我清晰地看到褶皱的票面上画有扛着农具的农民叔叔阿姨。出门的时候,外婆叮嘱我,要“二宽”。于是我口里念着这两个字,捧着塑料袋,穿过集市,走过游戏厅,绕着鳞次栉比的居民楼转了许久,来到一个横着铁栏杆的窗口前。我迈上台阶,踮着脚把塑料袋搁在窗台上,等着一双布满老年斑的手将它取走,等着一个苍老的声音提问,我好回答“二宽”。 两分钟后,我捧着同样的塑料袋,绕过鳞次栉比的居民楼,走过游戏厅,穿过集市,把它交给外婆,那是我们的午饭。 如今的孩子大约永远也不会经历换面条的场景了,当然也不会想要弄清那台轰隆隆的机器是怎么把面粉轧成“二宽”的。当年的我,只有退出很远的距离才能透过窗口隐约看到机器的上半部,不过我一直没忘记。 June 2, 2009 23:03 北木 5/20/2009 修改器 对学生来说,大多数考试就像蚊虫叮咬,难过一晚,而后自然消肿成为过眼云烟。有些则属于精神折磨,导致长期目光游离如丧考妣,甚至生出些反人类的情绪,恨不得猪流感肆虐,全国放假,便可苟延残喘逃过一劫。更加苦不堪言的是后遗症,高考结束后,我养成了撕扯饮料瓶上塑料包装纸的习惯,现在花样翻新,已经到了无法容忍订书针的地步,我在考虑是不是专门为此买个起钉器。 当然平心而论,这件事之所以恶心的本质在于,自己已经一把年纪了,还得饿着肚子考六个小时的试。 不要跟我争执年龄的问题,你们有所不知的是,在我年轻的时候,看起来真叫一个模范少年,连头发都是直的。 昨晚月黑风高,和朋友趁着搬一把椅子在外面喝酒,酒酣之际忽而感慨:如果人生都如所愿,将是何等惬意之事。朋友弹一弹烟灰答道:这就像用修改器玩游戏,过瘾是过瘾,但心里不踏实,总觉得缺点什么。 我知道我连超级玛丽都玩不好,但并不妨碍我认为这句话比那些诸如时间是良药一类的鬼话来得实在。 无论如何,总算告一段落。这个夏天好好工作,好好读书,好好练琴,实在闲来无事也宁肯观察门前蚂蚁搬家,让复杂的事统统见鬼。 May 19, 2009 23:59 北木 4/24/2009 可否将你比作一个春日
朋友鼓励我更新日志,我搜枯索肠,发觉实在没什么好交代的。生活像一部老旧的机器,吱呀吱呀地运转,只要别某天突然爆掉,零件横飞便好,除此别无他求。而一个人的失踪,在这个人潮汹涌的世间,并不会激起任何喧哗。无人访问,没有留言,如此而已。 安娜堡的春天短暂而迅猛,周中还笼罩在降雪即至的愁云惨雾中,现在忽然换了副面相,阳光普照天下太平,仿佛一夜之间暑热就在不远处。我被这美色所诱,关闭满屏的反应堆PXS的图表,推门走上房前的草坪。打开书、点上烟,喝掉最后一瓶可乐,从此与碳酸相忘于江湖。 书是母亲上月寄来,一直藏在书包,断断续续地翻阅。并不属于精彩的故事,却于心有戚戚,时常陷入某种无法自拔的冥想,直到风吹书页哗啦作响,方才回过神来。 草地上四处点缀着金黄的雏菊,虽然它们这般盛放也无法避免被忽视的命运。鹿兄一家三口躲在巨大的松树阴影下乘凉小憩,彼此没有交谈。天空一道洁白云层出现,周遭静谧,人被风包围,感到温厚纯良。 我想起偶然看到的视频,早在1908年的巴塞罗那,一位摄影师突发奇想,将摄影机置于有轨电车上,带它周游城市。那或许是个春日,阳光煦暖,人们懒洋洋地走在街上,就这样闯入镜头,也无意间将身影投射到百年之后。年长的绅士身着礼服,握着手杖,向摄影机脱帽致敬;淑女们头戴插满羽毛的华丽礼帽,轻摇折扇,透出一股骄矜。那些少年,在车前飞快地跑过,笑着叫着,似乎这样能引起某种关注;有的人干脆骑上单车,让自己始终停留在镜头边缘,忍不住回头张望。 1908年,爱新觉罗的最后一位皇帝登基,联邦调查局成立,AC米兰分裂成两家俱乐部。而这一年的巴塞罗那,人们在某个春日午后,站在高迪的作品前东拉西扯。没有饥寒交迫没有衣不蔽体,也没有形色匆忙。他们看到一架古怪的机器从面前缓缓滑过,于是晚餐时又多了一项谈资。 明年今日,如果我还坐在这里,还有没有心情想起一首歌或一个人。如果可以,请让我将你比作一个春日。 杜德斯塔特中心 3/22/2009 占领
感谢夏令时,踢完球,阳光依然充沛。我们躺在草地上,与碧蓝的天空对视,那里有一朵朵白云飘过的印迹。一只黑色的鸟陡然飞高,使这个场景显得寂寥而浩渺。我看到枯黄的草丛中已有清凉的绿色脱壳而出,它冲破那些腐坏的躯体,顽强生长。我闻到自由的气息。 我想起北京的春天,空气中总是骚动着许多不安的灰尘,随着强劲的风从西山的另一侧横穿整个城市。它们落在房顶上,落在自行车上,落在我的眼睛里。我总是喜欢站在学校主干道旁,抬头仰望细小的树梢,等待第一株新芽绽放。在那之后,它们会旺盛生长,渐渐荫蔽整片天空,人们躲在下面,逃离火热的阳光。但是只有我知道,它们究竟是在哪个时刻偷偷降临这个喧嚣的人世。 盖瑞·施耐德曾经说过,大多数人都不了解自己生活的土地,只是占领那里而已。 我很小的时候,曾经批判过故乡街道上随处可见的散漫的人,他们有的靠着墙吸烟,有的坐在路边晒太阳打毛衣,有的慢慢走在便道上,看不出从哪儿来,要往哪儿去。我觉得他们没有积极地创造生活,显示价值。可是现在我才明白,生活是无法创造的,它只能用来发现,那些人放弃占领,却保持了与生活最为密切的关联。他们获得乐趣。生活是他们的情人。 而更多的人,选择了父权式的残暴,沉溺于一场盛大的烟火。他们因而也永远不会明了,爱与自由的意义。 March 22, 2009 3/6/2009 安可 不是在每一个地方,都能遇到两天之内温差幅度达到30摄氏度的情形,就像随过山车缓缓爬上轨道的最高点,他终于可以睁开眼睛审视脚下的土地。他看到山峦,浮影般笼罩在疏离的暮霭中,温带阔叶林随着地势起伏,海浪一般铺展到河边。河水被黄昏上了重彩,又折射出码头上餐厅的幽冥灯光,仿佛某种隐藏在雨林深处的黑色蝴蝶的纹路。
一切如此安详。对于丧失希望的人来说,他的生活就该呈现出坚不可摧的安详。
原本打算出去走走,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坐的久了,生命就会丧失根基,迅速腐坏枯萎。却不巧下了雨,豆大雨点散落在水面,像密布的针脚。空气里没有花香。他站在屋檐下犹豫良久,还是决定开门回家。
她依然在9点准时出现,挑角落的椅子坐下,拧亮台灯,从背包里拿出刚买的书。漆黑的夜像一头野兽,受制于窗外辉煌的灯火,迟迟不肯降临。点一杯咖啡,半勺牛奶,不加糖。她已琢磨出对于这里并不算上乘的咖啡的最佳搭配。 200页的长度总是恰如其分,可以通宵读完,既不浪费时间,又不至于厌烦。故事越简单越好,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复杂的情节,不过是人们的痴妄罢了。她记得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手里的烟灰断裂,落在橡木的桌面。他吐吐舌头,赶紧用纸巾擦拭。她将手放在他卷曲的头发上,感到无比的柔软。
过去比未知可靠太多。搓搓冻得发红的双手,她翻到书的扉页。
Mar 6, 2009 19:15 北木 1/29/2009 残花
发动引擎才想起手机罢工,索性取出香烟和刚打印好的小说,趁着热车的空档阅读。多年前的旧文,还是让我这团早早登上文字拜物教之贼船的灵魂颤动不已。冠冕的地位,颓唐的中年,激扰着无法降俗的品味,一刀一刀刻进心里。挣扎么,享受么,怅然若失。 这与端坐明亮书桌前,端一杯咖啡时总是不同,仿佛我就是世界,而这个世界只剩下我。 喜悦着你的喜悦,而你的喜悦与我又何干?我的生活不过是风吹雨打无可奈何流水无情的一瓣残花罢了。不消说,不消说。 两页纸翻完,拧亮车灯,按下音乐,走上冷寂虚空的路。明天是一盘剩菜,明天是一升汽油,明天,不过就是明天。 Jan 29, 2009 00:47 1/18/2009 more about magazine大家去买杂志吧
2009年1月期《青年文学》,有我的小说节选版,名字定为《那不勒斯的九月》。 定价不详,哪里能买到也不详,哪位闲来无事可以去报刊亭老大爷哪儿问问。不巧遇到了帮我拍个杂志封面发给我…… 我收到样刊的时候,说不定安娜堡的春天都到了。 是不是在《青年文学》上发帖,就意味着从此文学青年了。 感谢CCTV, MTV。 Jan 18, 2009 18:14 1/15/2009 misc
安娜堡的冬天漫长得令人绝望,当气温连续徘徊在零下二十度,你会发现丑恶的天气实在对不住这座城市好听的名字。迈开步伐之后,大脑中便不能储存任何带有哲学气味的问题——你得保持平衡,绕过被摩擦到发亮的冰面,随时提防表面平整的雪地下面藏着不期而遇的坑洼。当你终于穿过危险地段,你发现,手中的烟被风吹灭了。 此刻我就想起一万多公里外的母亲,她对这里酷寒天气的感情一定是爱恨交织的。 像一台多核处理器疯狂工作的好处在于,你知道自己能够做得更多,更何况你所面对的,都是有价值、创造性的劳动,是你喜欢的事。一幅美妙的功率分布图和一个栩栩如生的虚构人物一样,会让你在多年以后,面对中年这个猥琐的词汇猝不及防地从天而降时,不会感到自己其实从来都不曾拥有过什么。 读到葛优的专访,他说自己做的每一件大大小小高高低低事,心里只有三个字:不糊弄。你糊弄了什么,什么就会糊弄你。即使是十几岁在公社养猪的三年里。 对于那些难以企及的目标,唯一能做的不外乎是,坚持,并且等待奇迹的发生。仿佛走在被大雪覆盖的世界,需要确信你仍旧站在一条路上,即使它与周遭的景象并无二致;同时相信,终止一条道路最好的方式,就是走完它。 ps. 平生最恨励志书籍或电影,但考虑再三,还是决定白话这么一篇。算是汇报工作,也算是给家里拜年。让他们知道:纵然你们百般不愿,我依然在孜孜不倦地折腾自己的人生。 Jan 15, 2009 18: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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